罗夏日记

走来的高大身影原来是见过面的Joe。黄灰色的西装没有变,手上多了一个亚麻色的背包。
“叔叔好。”颛雪微笑,接过背包。
打开是比上次更多的奇怪武器,一水是流线形状的铜色,都是短刀、匕首、特殊手枪、飞镖等,这次多了两副手套,和两件套在外衣下,用来挂武器的肩腰带。
“这是你们第二场仗,孩子们。”Joe弯下腰,“千万不要硬撑,感到自己应付不来要赶紧回避。飞机上,我在电脑上对这个地方的地形熟悉了一遍。所以绝对要跟紧,要尽量躲在我身后,我会找机会让你们攻击。如果这里没事,我们就一点点沿着发现的线索调查。”
两人连忙点着头,挂好东西。
“你们明白了吗?”Joe再次问道。
“明白了。”颛雪毅然点头。
“我们走。”Joe直起腰,呼了口热气,三个人开始缓缓向立交桥走去。
“记住,左手反持刀,右手持枪,左手叠于右手上。”Joe走着说道。
两个人便摆起了相应的架势。
向立交桥接近,桥两旁的水泥高墙上的锈色斑驳,桥下仍藏在雾蒙蒙的黑暗后。
Joe打开手电筒,照向立交桥的上方。在确定没有人埋伏在上面后,三个人又继续往前。
三人踏进桥下的投影,寒风也随即在桥洞中呼啸起来,水泥壁上,稀稀拉拉的小广告也不时作响。
“靠紧。”
Joe说罢从外衣内侧抓出两个铜球,一摇便从镂空中亮起绿光,漂浮起来在三人周围徐徐转动,照亮了大约二十平方米的面积。
颛雪渐渐显出一脸的杀气,周身开始渲出淡淡白光。
“Shh。”Joe打了个手势,“控制你的怒火!否则很可能出现意外。”
“嗯。”颛雪闭目深呼吸,白光淡淡减弱了。
于是三个人背贴背,踩着脏了的硬雪慢慢旋转着角度向前移动。
王奚屏住气,冷汗慢慢划过额头,不安感蔓延遍布了他的全身。
“我看到那辆车了。”过了一会,正面向前方的颛雪看到水泥墙转折处,一辆大众车藏在扫过去的雪里,便出了一口气,提高声音说。
车的位置大概在桥底的中间,离两边桥洞的距离基本相等。
“先别走。蹲下。”
Joe从大衣里拿出几枚细长的飞镖,一抖手,飞镖都无声地旋过空气,消失在桥洞的两头。
王奚颛雪缓缓站起身,几秒后桥外传来微弱的玻璃破裂声。
“那是监控摄像。”Joe开始继续前进,“接近目标了,一定要小心。”
来到轿车前一米,他让剩下两人观察车内情况。Joe引爆了一枚烟雾弹,排查着这附近的机关和暗线。
“安全。”最终他说。
他哗啦地一拳打碎车窗,从车内打开车门。
王奚轻轻抓住一枚正在飞的铜球,放进了车里,车内事物的轮廓慢慢清晰起来。
“我们看住。”Joe说,同时拍拍王奚,和他一起转向外侧。
颛雪点点头跨进驾驶座,在车门的归纳槽中摸起来。
“你感觉还好吗,孩子?”Joe偏过头问王奚。
“不太好。”王奚如实回答。
“你会适应的。”Joe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奚其实想说,他对这附近的感觉不太好。但是明显人家更有经验,他便没有说。
“看起来……什么也没有啊……”颛雪直起身子,同时皱起眉。
“总会有什么线索的啊?”王奚仍紧盯着前方,愈发紧张了,也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
“如果他们停在这儿的话,肯定,应该是有线索的啊。”
“清醒清醒吧!”颛雪爬到副驾驶,扬起胳膊呵斥王奚,“你以为这是漫画吗,反派还要故意留线索给主角?肯定是尽力洗空证据才走的啊!……真是。”
说罢她打开副驾驶的收容匣,一股刺鼻燃烧过的塑料味散了出来,熏得颛雪直皱眉。匣子里飘出了几张未完全烧毁的传单纸,落在了颛雪腿上。
“先生……我感觉,我感觉不太好……”王奚整个人开始打起颤,向Joe靠紧了许多,“我不知道为什么……我…”
“别紧张了,别紧张了。第一次任务都这样。”
“他们烧掉了什么。”颛雪把车内的照明球抓了过来,吃力地看着纸上的字符。
“这看起来像……什么公司的简介——”
颛雪用余光看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等等……车钥匙怎么在这儿?!”
在这时,汽车骤然启动。
大灯一下子打开了,把车内的颛雪晃得惊叫一声,拿手遮挡。收音机又在此时用最大的音量,发出刺耳的雪花声。
王奚和Joe二人转身,还没反应过来——
桥外两端,两支黑压压的穿着像特警的武装小队落了地,刷啦地一声架起枪支,开始迅猛地开火。连发的枪声如同炸雷一般,在拱形的桥洞间爆裂开来。
Joe大骂一声,小臂上的袖子被底下弹出来的长条护具撑破,金属长条迅速展开成为半身大的铜色盾,抵挡了许多红气缭绕的子弹。
“躲在我后面!掩护颛雪。”他咬着牙回头,又抽出一把枪械搭在盾缘上攻击。
王奚慌忙回头,桥另一边也在不断地开火,每一边大概都有二十几个人。乱枪打在了颛雪车前挡着的水泥桥墩,碎块纷飞在地上啪啪作响,也打裂了车玻璃。
她怒目圆睁,浑身的白光爆发开来,把车整体的许多构架震成了弯的。
“别下车!别下车!”王奚跑到驾驶座的车窗前大喊。
“颛雪,千万要暂时控制住!”Joe也全力地回头呐喊。
颛雪痛苦地低下头,咬下牙,白光又收了回去。
这时一杆类似火箭筒的武器射出一道燃烧的红色,向颛雪和车刺过来——
就在射中车的前两秒,它被一道闪现的绿光撞击改变了轨道,向地上砸了过去,在车前发出耀眼的爆炸。
整个车身被冲击震飞了起来,在空中打了一转,翻滚着砸在了地上,沥青碎块也随着车哗啦啦地落地。
王奚愣了两秒,发现自己正双臂伸开,做着与刚才的绿光响应的手势。
但没时间多想,在对面还没停歇的射击下,他赶紧赶到颛雪的翻车旁边,蹲下,扯开车门,颛雪在车另一边,拿胳膊撑起身子。
“伤的严重吗?!”他喊。
颛雪做了个“听不见”的手势,躺在顶棚上,双腿一蹬把那一面的车门踹掉。
随着车门的脱落,王奚的另一端也时不时传过来子弹,而颛雪则拿起了车门,挡着子弹奔向了敌人。
王奚欲言又止,回头看向Joe。
“还等什么,快去啊!!”后者在桥墩后叫道。
颛雪这时边跑着把车门带着白光横掷了出去,击倒了一排人中间几个,但她的手里没了东西。
王奚胸口一紧,下意识地拿手伸向颛雪——随即她身前身后便出现了一小片不稳定的绿光护罩,挡住了大量的子弹。
“你能不能不那么虎啊!”王奚等颛雪跑到一个掩体后面,便也跑过去撤下手型说。
“这不有你呢吗。”颛雪喘着气机灵地一笑,“真是险啊。要是你啥也不会我已经死了。”
王奚想抱怨却岔了气,只能生气地低下头也喘了起来。
Joe那面刚刚在盾和墙的掩护下,换了一把长枪,把四五个敌人炸开,这时候天桥下重新陷入寂静。
火焰的声音在四周缭绕,对方几个倒下的的人冒出热气和绿莹。这时小队散开,从后大步走出来了一个领头人,看了看脚下的烧焦尸体踹了一脚还掉了渣,便站定在了队伍前面。
“呼……”Joe深呼吸,而王奚则大气不敢出。
逆着天桥外的光,带队者沉默,隔着黑漆漆的头盔对着三人歪头,仿佛在打量着他们。随后锵地一声上了膛,单臂示意前进。
两队人整齐地向前行进,又整齐地上了膛。
“准备好。”Joe微微侧头。“准备——要来了!”
Joe话音刚落,两队便端起胳膊边走边开火,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又爆发出来。
Joe手臂上的盾又伸出两条钢筋,长成了等身的大盾,他抵在后面,手中的武器迅速从长枪换成了手枪和短刀。
王奚和颛雪靠在他身后,王奚扎下步子,使劲全力勉强地保持着一张护膜。
“呃……呃。”
他咬紧牙,头上的汗流进他的眼睛,他几次想偏头抹在肩上,但注意力稍微一分散,手上就能明显感受到护膜那面,子弹带来的震动加强了。他眼前开始出现昏影和金星。护膜的面积也明显缩小了。
Joe微微回头向颛雪示意,后者点点头,Joe趁机塞给她一个条状的护臂。
敌方越走越近,他们手中枪支的冲击力也越来越大。
王奚挤着眼,嘴角已经咧到不能再往下了,汗水混合着他的血和唾液从他的下巴滴落,他的浑身也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最终吼出声来。
安可从他的裤兜里爆发出一阵强光,直接转换至他的指间,护膜变成光波状直接向外炸了出去。
一排敌人都飞了出去,没撞到后排人的,都在桥墩上撞烂成了炭块一样的废渣。
王奚随即晕厥,向后一趔趄坐在了地上,但颛雪的护臂立刻长成一个等身大的和Joe一样大的护盾,子弹在上面当当地响了起来。
敌人已经走到了三人身前五米多 。
“颛雪,近身攻击!”Joe赶紧喊,说着拉王奚起来,并扔给他一把短枪,“给她掩护!”
颛雪咬紧的牙终于松开,闭上了眼。
当她再次睁开时,她整个眼珠都燃起强烈的白光。她大口喘起粗气,快感使她痉挛地扭动着身体,随后开始笑了起来,慢慢弯下了身子。
敌人看到以后都纷纷慢下脚步——
颛雪一声咆哮,扬起头来,腹部爆发出一道炫目的强光。
“嗚吪吪吪吪!!!”
一道猛兽一样的白影从中冲了出来,吼声就像虎豹与狼的结合,令人丧胆。
它直奔向一排敌人,把他们撞向空中,力度大到几根被人撞到的水泥柱都轰然崩塌。
它又将一个没立即死的敌人狠狠从腰部咬住,猛地一甩头后者便撕裂成两截,那人在猛兽口中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下半身则飞出去嵌在了水泥壁里。
那人声音渐小,上半身也落了地。
周围的敌人不敢妄动,都架起武器对着那东西缓缓挪起步。
猛兽低吼,身上滚滚的白气逐渐在空气里降解,渐渐露出了它的具体形状。
一匹雄壮,轮廓不稳定的狼形生物喘着粗气,浑身白芒炫目。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实那还是一条妖狐,不过因加强的仇恨得以具象,才显得格外庞大。
Joe正瞠目结舌,愣了片刻拉着王奚和动弹不得的颛雪向马路另一侧的墙根迅速倒退过去。
妖狐迅猛地猎杀着几个喽啰,所剩不多的便开始胡乱地开着枪向回撤。
队长正隔着漆黑的头盔欣赏着狐狸的动作,余光才突然发现Joe一伙在沿着墙根奔跑,不耐烦地一挥手,便使他们头上的桥体轰然倒塌,巨大的水泥块滚滚倾泻而下,湮没了几个人的身影。
而敌人也被杀的剩下五六个,见到渐渐淡化的妖狐也都停止开火,端着枪待命。
队长做了“稍息”的手势,他们便都松懈了,找了废墟纷纷靠坐。而队长自己汹汹地大步迈向了埋葬Joe一行人的乱石堆,愈走愈近时,水泥块已经逐个轰隆隆地被队长的意识挪开,在周围落了地。
他跨到一块巨石上,俯瞰起地上的景象——
没有三人的尸首,只有一个没有井盖还冒着绿烟的井口。
“到的可真早呀您。”郭乙女还没等车停下便先开始抱怨。
周慧减缓车速,宝来车一颠停在了路旁,随即一声手刹,他摇下车窗。
“快上吧,我们时间紧。”
关车门声陆续响起,郑兆讯挪着屁股撕开一包香菇肥牛,汽车启动了。
“你还加番茄酱?”郭乙女皱皱鼻子回头,见郑兆讯正撕开两包番茄酱往香菇肥牛里加。
“嗯,”郑兆讯翘起腿,优雅地吃了起来。
“武器在座位底下,”周慧看向车内的后视镜,“你们商量着分吧,别在车上拿着它们就行。”
他的手机屏幕伴随着一声嗡嗡的震动亮起屏幕,被他拿了起来。
“才到那儿?”周慧皱着眉责备地自言自语,放下了。
“老师,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郑兆讯问。
“北京第一派出所。在东五环外的乡镇里。”周慧偏头,“我们运气好,说不定能赶上正在押过去的队伍。”
正先生靠在后座上,打起了哈欠。
“郑兆讯,带吃的了没?”他摸摸腹部。
郑兆讯说了一声“带了”,把脚底下的装满的书包提了起来给正先生。
“你确定,没耍我吧?我不记得你今天买过吃的啊……”
“买了。”郑兆讯正忙着吃肥牛。
“还是你靠谱啊…”正先生感激地拉开书包拉链。
刚拉开,多到不实际数量的一袋袋香菇肥牛挤了出来,掉到了汽车座位上。
正先生缓缓低下头去,腮帮动了动。
“那面还有点番茄酱。”郑兆讯指指书包侧面依然吃着,但见正先生正望着他,他便慢慢停下了。
东四环上,一辆宝来正行驶在一排排昏黄的路灯下,突然车身“咣”地一震,而后又安稳地行驶起来。
“你还好吗,孩子?”
颛雪慢慢睁开眼,一切感觉逐渐恢复了。
一点也不宽敞高大的下水道里,淅沥沥的水声不断,一点绿光支撑着一小片的视野。Joe蹲在她身旁。
颛雪被下水管道的味道呛得咳嗽起来,随后便双手伏地试图坐起来。
“没事…嘶!”她坐起身,感到肩膀和后腰传来一阵扭痛。
这时绿光变弱了,开始一闪一闪的。
“集中点,孩子。”Joe回头向王奚,“你难道想让她伤得更严重吗?”
一旁站着的王奚担忧地看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用手保持着一丝绿色的光源。
“现在我要给你抹一点简单地治疗药水,好吗?”Joe坐下,“别误会,你自己真的弄不了。现在脱掉外套吧。”
他盘腿坐在颛雪背后,帮忙脱掉了她的外套,拿出一个木头为首尾,玻璃为罐身的手掌大的一罐暖黄色丝带状的柔软物质浮于空中。
他慢慢移动双臂,围着药瓶辐射显现出暖光的圆形阵,徐徐转动着,边缘的光也在复杂的图案中流动,慢慢汇聚到中心的药瓶。
瓶里的物质慢慢舒展开,一点一点随着阵的脉冲向外延伸。Joe禅坐,深呼吸。
物质慢慢地转向,慢慢触到颛雪的左肩和腰,沁入了她的衣服,渗进了她的身体。她的一部分骨骼,内脏和血管都在暖光中隐隐而见。
“呼……”颛雪扬起眉,“像是有温水进入了血管一样。”
操作完成后,阵消失了,药瓶一下掉到了Joe的手中。
“现在感觉怎么样?”
“完全没事了!”颛雪站了起来,四下转动着身体。
“我们以后也能会这个吗?”王奚眼里亮起了光。
“孩子,这是我的‘赋’啊。”Joe笑着说,“是安可赐予我的自己才拥有的能力。不过……”
Joe看着王奚,手上把东西收进包里,“我都忘了,你可是能直接控制安可的人。”
“我能利用它做些什么呢?”王奚有点期待地问。
“你以后勤加练习的话,就可以掌握绿圣符所蕴含的所有力量哦。”Joe神秘地笑了一下,“那就相当于你拥有所有志怪人的力量。”
王奚心口一热,低下头偷偷微笑起来。
“不过在那之前啊,”颛雪拍拍他嬉笑,“你先学会怎么简单地攻击别人吧。”
“对了老师,这个。”她转过身,给了Joe一叠烧焦的文件,散发着烧塑料和纸味。
“周老师跟我们说,无论怎样,也要知道敌人的动向。”
Joe皱着眉翻开,正是颛雪在那辆车的收纳柜里拿的那些纸。其中几个文件夹已经化掉粘在里面烧黑的纸上,已无法辨认了。但翻到其中一件,似乎是一个公司的简介和临时出入证。
“这些我们闲下来再看,现在有可能他们快追上我们了…”他扶了一下眼镜,“我们再往前走,就会到市区的井口。那时候我们就可以找个宾馆睡下了。现在走吧。”
说罢他又拿手机看起导航,清脆的声音响起:
“前方五百米,请右转。”
大众车行驶在东五环上。
道路仿佛愈加宽广,路灯也照不全了,于是窗外开始暗了下来。盘桥中央环绕的深远的底部,花丛和树丛倒是被强烈的黄光照亮,显得格外诡秘和茂盛。
正先生几乎躺在了座位上,摸着肚子。
“好饿啊……”他呻吟。
郑兆讯拿起一包香菇肥牛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又放下了,拿手去调整头顶上的创可贴。
郭乙女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完望向车窗外沉默,一次次的,路灯越过她的脸。
郑兆讯看着她,会意地笑了。
“我说过的嘛。”
“等等,那是……”许久后正先生突然扒在两个前座中间望着挡风玻璃外,周慧也皱起眉探头看去。
盘桥上,几百米外路左侧的一个入口,一辆黑色的亮着蓝色警笛的小型货车缓缓驶入。
“押送嫌疑人用的警车。”周慧念叨了一句,轻轻地踩了一脚油门,车子便缓缓向警车附近的车辆接近。
他并到了一辆越野车的后面,车轮压路声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们怎么办?”汽车一辆辆地接近,郭乙女开始慌张起来。
“我也正在想最好的办法。”周慧锁眉,一转方向盘车子再次换道, “如果这是我们要找的那辆车,我们必须贴近它,然后放上可以追踪的东西……”
“谁要是会使用精神控制就好了,那样就能让他们出个车祸,咱们趁机把人带走。”正先生不靠谱地盘算。
“也不是不行……”郑兆讯也在思考,“周老师,你的‘赋’是什么?”
“我的啊……”周慧想了一会,“没什么用,我的‘赋’是擅长于‘保护’…”
“那是啥?”
“我可以凭借我的直觉知道有人处于危险,极少数情况下还可以使用保护立场。”
“噢……”郑兆讯应了一声,又小声嘀咕:“确实没什么用。”
正先生“噗”地笑了一声,但又迅速严肃了起来。
“实在不行我们还按照原来的方法,不占这个便宜了。”周慧回头,“还是去看守所,一个一个地消除警卫的记忆。”
所有人都沉默了,又剩下了柏油路在车下的响声。
周周慧回过头,眯起眼看向路前面,一种不对劲的声音从附近逼近——
“什么……”
骤然,路左侧护栏“轰”地一下被一辆时速不低于一百公里的黑越野车,横穿过两条大路撞破,金属撞击声撕裂开来,伴随着轮胎的尖啸,押送车被直接撞出了高速公路!
“不——”
周慧猛地一脚蹬住刹车,疯狂地不停往左打轮,试图避免撞到失控的其他车,但车轮好像不听了使唤,使他们的车在高速路上疾速地旋转着——
“快护好头!!”周慧慌乱之中紧踩刹车,大声喊道。
车子像是漂浮一样在路面上滑行,在大家的一片惊叫中一连击中几个车尾,使那些车纷纷也小幅地旋转着撞向护栏。
在一片“砰,砰”声中,周慧的车终于撞到了路旁的水泥矮墙不再漂移,冒着大量的烟,横到了路中间。
几个人被吓呆在了车里。正先生想呕吐,不过他没吃什么东西,便免于一难。
“快,拿上武器!”周慧首先下了车,“嘭”的一声把门摔上。随即又是一连串的“嘭”,几个人也都纷纷站出了车。
宽阔寂静的公路,正分段被昏黄的橙色路灯照明。冷风凛冽下,零零散散,紧靠着路边的几辆刚刚被追尾的车,也飘散出一股股烟雾,应和着被高架桥下大广告牌挡住的,天边渐渐晕开的寒冷的亮色。
几人呼吸出的一股股热气在路灯下扬起,他们拿着铜色的武器大步从马路中间走过。旁边的车主也都纷纷小心地摇下车窗,害怕地望着。
“在桥下的植物景观里!”郭乙女小跑两步到了七扭八折的断铁护栏旁,望向桥底下,只见火光跃动在花坛中间。
“我们怎么下去?这个高度可完全大于五楼啊!这样下去,那就等于……”郑兆讯背着包大步走着,有些喘不上气,“老师?”
“拿着。”周慧没等他说完就扔给三个人一人一副小铜块,“把它固定在你们的鞋帮子上,快!”
“装完了呢?我们该——”郑兆讯倒弄着铜块,扶着围栏,向后屈着腿,不稳重心地晃着。
“快。别让他们跑了——还有保持安静。”
周慧没等他说完便一跃,从围栏的豁口消失了。
“啊……”郑兆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瞪大眼睛看着旁边的另外两人。
但正先生,郭乙女在对了一下眼色,稍微犹豫片刻之后也跳了下去,留郑兆讯一人原地发懵。
几人迅速向地面坠下,在空气中划出响声。
下落中如同失重,血液的味道在鼻腔里蔓延开来。看着正迅猛向自己涌来的地面,正先生双眼圆睁,浑身冰凉,肾上腺素激增,忍不住小声地叫出了声:
“喔喔喔喔喔啊啊啊…”
郭乙女则闭紧了双眼,一直咬着自己的领子“唔唔”地叫唤着。
在两个人都快忍不住大喊出来,也就是在要落地的前一秒,他们的鞋后面的小铜块突然开始喷射出大量的气体,使他们在空中停留了一小段时间,然后坠在了一片灌木丛里。
“沙沙”。
“太刺激了。”正先生钻了出来,抖抖身上的叶子。
郭乙女也悄悄冒出头来,扶了扶眼镜。
二人稍微观察片刻后,开始悄悄地在齐腰的灌木丛里移动,但被周慧一个手势阻止了。
他一人架着枪,直接从车的正后缓缓接近。树丛沙沙的响声之后,底盘朝着他,警车内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渐渐强烈。
“救救…我们…”
视角转到了车顶一端,一个被甩出一半的“嫌疑犯”被车压住腰,趴在地上小声呻吟着。
“太…晚了!”
车厢里,一个被安全带挂在椅子上的人惨笑着,他已经被玻璃渣子划得遍体鳞伤。血液顺着头滴在下方的车窗上。
“你们是谁?是谁让你们冒充嫌疑人的?”
周慧缓慢地挪着步,终于问道。
“我们?我们是热心的群众。”
那人说着开始大口喘起气。周慧知道那人快不行了而且在拖延时间,便赶紧踢开车门,解下他的安全带,把正先生赶紧叫过来抬。
两个人一首一尾赶紧把那个人抬了起来。
“救活我…没用的。”那人开始咳嗽,咳出许多血,“我们是为了你们好。”
“治疗瓶,治疗瓶!…”周慧不理他,急匆匆地向郭乙女伸出一只手比划自己身后的腰包。
嘭!嘭嘭!
骤然,几个人头顶的夜空炸开了几朵烟花。
郭乙女在周慧的包里翻着的手直接僵住了。
“危险!”
周慧立马松开了那个人,正要冲过去保护二人的时候, 正先生也机敏地回头向上看去,赶紧大叫: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