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夏日记

一周后。
青海的新城熙熙攘攘,一些外地大城市的年轻人也来这里生活。
马路上的车也渐渐多了起来,因为混乱,国内的人口至少锐减了30%。
冬日的阳光摩挲着万物,即使每次呼吸出都是热气,人们也会感到天气很暖和。
一家装修洋气的小餐厅里,王奚无力地靠着外面堆满积雪的玻璃隔窗打着盹儿。
“先生,先生!”服务员轻声叫着他,“您的白开水!” “哦。”王奚揉了揉眼睛,“谢谢。”
他翻看起菜单,价位果然是异常的便宜,怪不得店名叫“流浪者”。
“你们这……专门给跑路的人开的?”他看着菜单里朴实的饭菜和不可想象的廉价,
“这……” “店是买下来的,”服务员甜美一笑,坐在了他对面,
“筑墙围城伴随着饥荒和灾难,刚开始有几个底商房东急着低价卖出,我们就抢到了这里。”
“了不起。”王奚困倦地由衷称赞道。他这才定下神来仔细看起服务员。
服务员穿着中规中矩的咖啡馆制服,个子也不高。
头发自然地下垂过肩,脸倒还算是清秀,但是肯定没有颛雪那么夸张的美。
再眯上眼睛看,仿佛在哪见过。
“那个以前漂亮的体检老师?”王奚心里顿时又惊又喜。
“诶?姐,您是不是在团三当过体检信息记录师?”他最后还是犹豫地问出来,“看您有点眼熟。”
“诶?”服务员莫名其妙
,“我们见过面?” “我名字是四个字……”王奚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算了算了姐,您忙吧,我这几天出了点事儿,脑子有点儿毛病。” 他抱歉地笑笑。
“您的事我很抱歉……希望您早日从阴影里走出来。”服务轻叹一声,胳膊夹起托盘,“欢迎下次光临。”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A新城
一辆汽车在烧烤摊的白色塑料桌椅旁爆炸,随着一阵高呼,一群人开始哄抢起烧烤摊。
烧烤摊的老板是个白胡子纯良朴实的老爷子,在哄抢中无助地大声制止着,随后被一个年轻人拿刀架在脖子上。 “一帮废物……” 正先生喝光了一瓶酒,不耐烦的挑挑眉。
他把第45串烤肉签子一撇,签子便像暗箭一般,隔着几米和奔跑的人群,贯穿了老人身前的那个小伙子的头。 小伙子猛地倒下,吓得老爷子更是手足无措。
“都他妈闭嘴!”正先生一摔瓶子站起来,大声吼道。 “老子要吃烤串儿。”
他瞪了一眼那些惊呆了的劫匪,又坐下吃起串儿来。
这时他听见劫匪中的一个汉族人小声说了什么话,一个带着金属碰撞声的靴子声,向他逼近过来。
一个穿着战斗靴看样子是老大的中年人冷笑着,说了一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新疆话,坐定在正先生对面的塑料椅子上,并往正先生脸上吐了一口烟。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运动帽兜卫衣,一言不发地 正先生翘翘眉毛,拿着正在吃的羊肉串向那个人晃晃,示意他不想干别的。
那个中年人恼火了,夺过正先生手中的烤串在土里滚了滚,还往上弹了点烟灰,然后又递给正先生。
正先生谦和地笑了笑。 他起身就拿起两串空签子在双手中转了三圈,猛地刺穿了那个男人的双手,把它们钉在桌子上。
他拿起刚才那串脏了的烤串,让那个男人吃,后者嚎叫着不接受,他便把签子一把扎进那个男人嘴里,一头从后颈刺穿。 那个男人一会就不动了。
“我脱了盔甲还是刺客,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正先生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往烧烤店屋檐下推了一个很高的箱子。 人群中劫匪一个高鞭腿直接向正先生的头部甩过来,力度之大可以割破空气。
正先生拿没有啤酒瓶的左手,看都没看地接住了离他右脸只有一毫米的脚的脚踝,并毫无保留地用力抓了下去。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个劫匪的脚被正先生活生生地握断,一股暗红色的血喷洒到塑料椅上。
“还有谁?”正先生又拿起一把烤串。 在人群中迅速有四个人掏出枪,并上了膛。
正先生迅速抓起一把空签子在手里一抖,那四个人的头便被戳穿,慌乱地放了两枪,倒了。
他把店门口的煤气罐拔了塞子,朝劫匪们踢了过去,接触到汽车爆炸后散落在地上的燃烧物—— 火光冲天。
随着十几米高浓烟的升起,正先生才知道爆炸结束了,现在正先生处于暂时性失聪。
他这才把双手从烧烤店老爷子耳朵上撤下来。 “该死的……” 正先生跳下烧烤店的屋檐,又接老板下来。
“赶紧离开这!越远越好!” 老爷子蹒跚地向后跑开了。
他拿起两个签子,用袖剑持法放在手心,慢慢地向爆炸形成的烟幕中的火墙走去。
签子在他手中转了两圈,在火光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黄光。
“呀!!”一个衣服被烧烂的劫匪愤怒地在烟幕中,冲正先生背部冲过来,
正先生直接手臂向后一弯,劫匪便自己把头插进了钢签。
“再来啊!” 一声非人类的巨吼在他身后爆裂开来。 正先生慢慢转过头。
一头巨大的两层楼高的四角山羊缓缓地一蹄一蹄的踱过来,鼻中喷着热气。
同时被钉在烧烤桌上匪头子的尸体也不见了踪影。
“土蝼……”正先生一边喘着气向后退,一边把手中的钢签转了几转,
“山海经西山经中记载……能吃人……不过这好像更大一些……”
“你杀死了我的宿主……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代价?他的死是自己作得。”正先生冷笑着要掏背后据比石制的袖剑,“现在下地狱吧——” 而背后什么也没有。 “嚄!”土蝼一跃而起,旁边的烧烤摊随之倒塌。
正先生正要躲闪,结果被土蝼一蹄踢飞,撞塌了一座矮墙,右胳膊扎穿在一条钢筋上。
“卧槽你奶奶的个湖嗄拌…拱…”正先生痛苦地嚎叫着。
“逼我认真啊……呀!!” 绿色的光迸发开来,一个两层楼高刺客的气场包着正先生伫立在土蝼前。
“我他妈……”正先生气得头上的血管都要爆裂一般,“会付出代价是吧……”
他疾步走到土蝼的面前,上手就把它的上下颚骨一把掰劈,并拽着它的羊角左右狂摔:
“我去他妈!去你他妈!去他妈的代!价!” 随后又抓起土蝼的后肢,直接一豁,
土蝼便从肛门撕成两半,并摔在地下一脚一脚跺起来。
“操!操!操!操!操!!!” 土蝼已成肉泥,正先生拿起两罐煤气插进那一堆肉泥里,一拳砸了下去。
“流浪者同居?” 王奚惊喜地看着电线杆背面极不起眼的小广告。
“无需租金,只要为房东驱散寂寞。电话:1000000……”王奚念了两遍,嗤之以鼻。
“什么鬼东西……”他动身郁闷的继续去找快捷宾馆。
“抱歉,没客房了!”前台女服务员不好意思地笑笑,“请您再找一家吧!”
“倒霉……”王奚转身离开客栈,“妈的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王奚抱着头在大街上徘徊着。
过了一会,他无奈地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妈的,你们赢了。”
拨通电话后,王奚得知了地址,听说原来是一个叫024的社区都在作流浪者同居。
天色已晚,他提着行李瑟缩地来到两栋高楼之间黑暗的小窄过道,寻找起024小区。
垃圾桶萧条地倒在一边,包着锡纸的排气管耷拉在一堆纸盒后面,腾腾地冒着热气,融化了周围的污雪,热气阻挡了小道。
过道外大街霓虹灯光从狭窄的入口照进来,投到大大小小的水坑里,一会变紫,一会变蓝。
王奚从走进热腾腾的雾气,雾气中透着淡淡的紫蓝色,从中可以隐约地看见小径两边的涂鸦。
王奚看不到前面的道路,很小心地一步一步看着湿漉漉的地面走着。
最后他走到了头,在路的结尾是一堵墙,在墙角又一个莫名其妙的井,旁边立了一个“024”的小牌子。
“噗我靠,逗我呢吧。”王奚捂着眼睛呻吟了一会。“咱们上。” 他从井口慢慢地飘落在井底。
“这得有多深啊……足足降落了十分钟。” 沿着一节两米多高的下水道走了一会,一阵阵模糊不清的鼓点从转弯处延伸的某个地方传来,王奚一皱眉头,继续往前走。
鼓点渐渐清晰起来,拐过弯是一段直径更大的下水道,一个DJ和一个键盘手,在水道横截面靠近顶端的一个弦搭了个台,一阵猛烈的重低音电音像是见面礼一样轰炸起王奚的耳朵。
“欢迎来到024!”一个高挑的女子走过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这里的人从不吸毒,也不会做出任何肮脏的事情,至于你到底信不信,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她随意的工作裤和牛仔衬衫被水管壁上的冷光灯勾出了轮廓,一头微微发褐色的卷发在水管的穿堂风中飘逸。
她仅次于颛雪大的眸子善意地迷成一条缝。 “我叫董绮,这里的管理者,请多多指教。”
“哦。”王奚想赶紧应付过去,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我能住哪?” “很冷淡嘛……请跟我来。”
董绮挫败地微笑了一下,径直向管道深处走去。
“我们呀,其实是和你们这些苦命的流浪者一样可怜的哦。”董绮嚼着口香糖,
“为了寻找住处,命都快搭上了。这就是我鼻梁上这道疤的来历。也和你们一样失去了亲人和朋友。”
“我很遗憾……”王奚低着头,希望快点结束这次谈话。
“呀!到了。”董绮站定在王奚前面几步。 一个被穹顶所笼罩的地下大厅呈现在王奚眼前。
蜂巢式的房屋贴着侧壁一直延伸到穹顶中心,而地面上是酒吧之类的休闲场所。
他惊了两秒,无奈地笑了。 “都经历这么多了,还有什么不能相信呢……”他自言自语道。
他按照指示爬上了楼梯,一直爬到墙壁中间,上了一排房屋,找到了一间一人住的房间。
“咚咚咚……” 王奚无力地靠在门上边打瞌睡边敲门,过了一会门被从里面一把拽开,他摔了个犬食屎。
一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正在朝他讪笑,王奚被那人拉了起来,又仔细打量起他来,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高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