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最后的集结

在一个骤然的上坡后，车已经以200多迈的速度开回到了荒原地形。

一路上所有人都看着车窗外傍晚的天空，一言不发地抹着眼睛。

王奚为了缓解气氛，放了一张林肯公园的cd，一阵读碟的吱吱声后，碟机跳到了上次听到的地方。

伴随着一阵猛烈的搓盘，一阵铁片敲击的声音响起，给人以处于梦幻之境的感觉。

车轮不停轧着沙石，造成车内有阵阵闷响，像鼓点一样恰好和上拍子。

王奚看着窗外，沙丘像波浪般向车后涌去，视野里时不时闪过一两块孤石，不禁让王奚回忆起来他从周白屌拉三人进入圈子以后的所有事。

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一系列身边的人的离去让他不想再去回忆，可是思绪却似涨潮的海水般不停往上涌。

抒情又忧伤的钢琴和弦在铁片声中响起，旋律和所有人一样无奈和绝望，但又透着一丝安慰的意思。

不要为未完成的旅途而唏嘘

不要为那孤寂的小径而悲伤

因为在 那每一条分支的最后

都是一样绚烂无比的尽头

这也是我所知道最深的痛楚

催泪弹一样的唱词响起，王奚睁圆了眼睛去克制泪腺所分泌的液体流出，瞥一眼后座，女生们已经埋住头，背部一颤一颤地抽动起来。

巴斯苔特索性停下车，摔门而去，叉着腰背对着车站了一会，又回到车上。

“该死……”她闭上眼睛，过一会又睁开，“把你们的行李都拿下车！”

所有人收拾好行李后都下车等着巴斯苔特的计划。

“这以后就要靠你们自己了。”巴斯苔特叹了口气。

“再往后你们就该知道对方去的是什么城市了。所以从现在，我们应该围成正六边形，往各自的顶点延长线方向一直走下去。”

王奚，郑兆讯，正先生听后沉默了一会，聚在一起。

“小婊砸，你是不是打算去洗碗啊！”王奚拍了一下正先生屁股。

“你tm，你tm，你tm……”正先生追着王奚打了几下没打着，最后一拳打中王奚裆部。

“你TM舞弊……”王奚蹲下，“下次生日我就不送你猴儿了！”

“谁TM要你猴儿啊！”正先生转向郑兆讯，后者正笑着拍大腿。

正先生和他对了拳，然后转向王奚，“tm就一傻逼！”

“对，就傻逼！”郑兆讯应和着，“送猴儿是吧，送猴儿是吧！”

“你tm救队友是吧！”王奚拿起一个土块儿扔向郑兆讯。

“呦小子打架是吧！”郑兆讯拍拍脑门子上的土，“大家来杠王奚啊！”

“好啊好啊！”小红和颛雪赶紧跑过来，扛起王奚的胳膊，郑兆讯和正先生岔开王奚的腿。

“喂喂喂，你们——”

“撞钟咯！”颛雪把王奚使劲向越野车的一个转折处杠去。

“哦呦呦呦呦——哦呦！”王奚扭动着身子欲摆脱，“使不得使不得，姐姐们放开我吧……”

“他们在干什么啊……”亚兰蒂挤出一个笑，“好像很好玩！”

王奚被扔在地上，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咱们今儿就玩到这儿啊。”王奚拍拍手，拿拳头撞了一下二郑。“你们以后好好搞。”

“逗逼……也好好搞啊你！”正先生回应。

六个人又按伴侣聚成三组。

“嘿，傻逼，给我终身守寡啊！”颛雪捶了一下王奚的肩膀。“要不然给你丫杆儿撅了！”

“当然——嘿，我给你准备了这个！”

王奚从包里掏出一个柿子，颠一下，射向了颛雪的膝盖。

“真恶心！”颛雪看着一裤子的稀，狂揍起王奚。“王！奚！灏！然！”

打完之后她抬起头，把裤子上的柿子抹到王奚裤子上，过程中目光一不小心和王奚对上了。

她眼中液体在夕阳下反光，过一会便滚落下来。发紫的黑发在强光下也是四散的金丝，在风中摇曳。

王奚浑身一阵震悚。

是的，我要离开她和他们了，永远。

“放下你那破碎的心吧

也让那段过错释怀吧。

因为你逝去的爱

不值得你如此的付出——”

颛雪一字一句地唱出这些英文，所有人都停止了告别叙旧，在荒原的风中静静地听着这骊歌。

“你会有一天庆幸它已离你而去。”

当她颤动着嘴唇唱完这一句，太阳已经被远处的一个沙丘吞噬。

“时间不早了，大家赶紧吧，”巴斯苔特叹了口气。“这是风刮的，人类的泪腺很难把控。分好自己的行李！”

最后王奚和二郑把手搭在一起，最后往下一甩。

“基友会精神永存！”

三个人抱在一起，过了一两分钟，都各自慢慢站好了队。

六个人围成一个相距十几米的六边形，按着路线开始走了。

“王奚去掏粪咯！”正先生边走边说。

“正先生去卖烤屎串儿咯！”王奚头也不回地回击。

“郑兆讯去创业咯！”郑兆讯自己叫道。

“郑兆讯去卖猴啦！”王奚和正先生一齐喊。

“……”

“……”

“……”

就这样每个人都喊了个遍，一个小时后，王奚再喊再也没一个人回答了。

王奚心中一凉，突然开始感觉到这件事的愚蠢，还有这辈子以来最深的恐惧。

他扒下自己的行李，疯狂地向他对面跑过去。

他在中途被绊倒，划破，但是还是疯狂地跑着，遇到一个阻拦的沙丘，他双脚不停陷入沙子，但还是继续刨着沙子向上爬。

“正先生！！郑兆讯！！”他声嘶力竭跪在沙坡上喊。

“颛雪！！”

万籁俱寂。

王奚浑身瘫软，顺着沙坡反滑下去，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一个个傻逼！！！老子他妈了个逼就是开个玩笑！！你们被耍了！”

他捶着地。

“根本就没有什么荆老托梦，那是我的幻想啊……你们回来！！回来啊！！”

入夜了。

空气变得极端寒冷，没有虫鸣，没有人烟，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王奚在刺骨寒风中跪着，头无力地垂下，涕泪交加。

不要为未完成的旅途而唏嘘，

不要为那些错过的风景哭泣。

如果你的爱，仍不曾枯竭，

如果你还需要一个朋友，

在我身旁的座位

将永远

为你而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