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王奚一行人正在城外的荒漠里驱车狂奔，感到大地一阵震悚。

车后冲天的火光和远处天边的曙光交织在一起，伴随着报时的钟声。

所有天然气、沼气管道都接连爆炸，下午还欣欣向荣的城市现在已经被死亡笼罩。

警官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他发现身上的皮肉在慢慢生长，他还活着。

“我的主人！一定是你！我感谢你，伟大的主人！”警官振臂高呼。“我不会辜负——”

『不知羞耻的弱智……』魔鬼从街角缓缓地走出来，『那样让你死岂不是太放纵你了……』

“那…那……”警官见魔鬼正一步一步走过来，两腿一软跌坐在地，用两手撑着地倒退。“主人……原谅——”

魔鬼一把抓起警官，让他悬空。

接下来整条街区都是警官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他的皮在空中被从脖子慢慢扯开，最后从脚趾的皮肤彻底脱离。

一层皮放在旁边的破水泥块上，接下来是一条一条的肌肉，一根一根的筋骨……

“让我死吧！让我死吧！！！”警官的内脏被一个个拔出，他大口吐出许多血块。

『别着急啊，它们会再拼上的。』

最后只剩警官的头悬浮在空中，眼看着自己的身体所有东西又慢慢拼回去。

这样最后警官的身体和头纷纷落地。

『还是便宜你了……那几个小鬼…不能接近…真是麻烦。』魔鬼慢慢虚化，『但是也只是几只虫子而已……』

说罢便又消失了。

整座城空荡荡的，偶尔传出一两声婴儿哭。

“总算逃出来了啊……”亚兰蒂叹了口气，在车上伸展了四肢。

“后面的城市……是爆炸了吗？……因为我们？”王奚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城市，说不出话。

“啊呵，我困了。”巴斯苔特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拖着腮打了个哈欠。“放些歌来提提神吧。”

亚兰蒂翻身从后座后面拿出一大袋cd，夯到副驾驶王奚怀里。

“给，这里面什么都有。”

王奚随便掏出一张cd放入碟机，安静了一会后，一段安静的音乐响起了。

旋律坚定而平静，希望中透着绝望，或者相反。

这一刻，旋律和荒漠的日出像一层淡黄的毛玻璃一样笼罩了这个世界。

暖黄色光晕照亮了大地，但是王奚看到自己还是被冷色覆盖，是日出的光还没有照射到他们。

车窗外的景物无声又迅速地移动着，就像生活或者那些往事，美丽但无法留住。

以前的生活在王奚眼前一一闪现，父母在做饭，他在偷偷玩手机或抄作业；上了学，和正先生郑兆讯插科打诨补作业；和八爪鱼在教室里追逐；和颛雪、郑兆讯、正先生在Eden的别墅里烧烤……

一切都沉浸在晨曦的光中。

郑兆讯搂着小红睡着了，正先生和亚兰蒂也半睡半醒。后排中间的颛雪也靠着椅背睡了。

王奚呆滞地望着前挡风玻璃外的景象，不一会便有不断的眼泪从泪腺中分泌出来，便低下头哭出声。

巴斯苔特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都回不来了……回不来了……”王奚哽咽着说，“在家里的日子……在团三的日子……在Eden的日子……是我的错！……都是……”

“在那矫情什么，”巴斯苔特也抹了把眼睛。，用稍微颤抖的声音说道。“既然选择了这种路，那就像一个男人一样走完！”

“已经有很多人死掉…了…在我们一步步的失误之上……他们有可能只是小孩、妇女、老人……”王奚开始哭完的急促呼吸，“还会更多的……我不知道我行不行…”

“蠢货！”巴斯苔特停下车，“再这样就出去！没用的懦夫！那些人不是你杀的，你要杀了也是保全多数人！”

“可……”王奚把头转向车窗，拿纸抹了一把脸。

“可什么？”巴斯苔特叹了口气。

“在最后时刻不要成为我们的累赘。你们这些孩子里面就你最弱，如果拖了我们的进程，我会毫不留情地赶走甚至解决你的。”

说完巴斯苔特便发动了汽车。

“荆……荆老？”王奚在一片空白中睁开眼，看到很远的地方有荆老的背影。

王奚说的话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里只是绝对的沉寂。

“是梦吧。”王奚往前“走”了一步，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触觉。

荆老的背影在向上移动，又好像是王奚自己在掉落，王奚使劲一蹬，荆老的背影向王奚接近过来。

荆老盘腿坐着转过身，嘴动了动，霎时间白色的空间内出现了巨大的黑色印刷体汉字。

“失掉道德引导了？”

“这是梦吗？”王奚身后也出现了巨大的文字。

荆老笑了笑。

“你可以等你醒来以后试试，如果你不记得，那就是梦。”

“这是哪？”

“你的脑子里。你脑子里空白的地方。它暂时不负责听觉、触觉、味觉。我找到了你。”

“您来干嘛？”

荆老站了起来。

“告诉你你爸爸妈妈还好。顺便说一下我没来得及说的事情。”

“我们后方一百二十公里处有两架飞机，具体是什么飞机我也不知道。”亚兰蒂盯着那个破电脑的屏幕。

“弄好了？”颛雪伸过脖子看了一眼。“怎么还会有雷达系统呢？”

“我怎么知道……”亚兰蒂扭过上半身看着后挡风玻璃外天空上的三个黑点。

“在城里是为了不伤人才怕他们……到这种地方还不一定谁砍谁呢！”巴斯苔特猛地停了车。

她“嘭”的一声关上车门，站在车外的扬尘里。

等二架战机离车进了，她一个箭步就跳了出去，在飞行的过程中，她缓缓抽出他的两把大刀。

“他们死定了。”亚兰蒂悄声对正先生说。

“嗯。”正先生使劲点点头。

“看见目标了，看见目标了！鹰两你那边怎么样？”二号飞行员的耳边传来一号的声音。

“准备歼灭性打击……预备导弹！”

“等等！她飞了过来！目标飞过来了！冲着我！”

巴斯苔特咚的一声落在飞机的玻璃罩上，对里面惊恐的飞行员笑了一下。

里面惊恐的飞行员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