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夏日记

第十集

“你怎么会在这?!”王奚惊喜万分。

“我他妈想在这就在这了怎么招吧!”高乾笑着拉起王奚。

“甲逼!”高乾冲着楼下大喊。“我哥们来了给我们准备点酒肉!实诚点!”

“知道了,乾哥!”楼下模模糊糊地回应道。

“乙逼!搬倆凳子卷两床被子上来!”

“哎!”

“噢周白屌死了啊?”高乾放下自来水,活动了一下脖子。

王奚刚刚把他们一伙的经历都给高乾讲了一遍。

“不一定啊……反正Eden和北京都毁了……”

“我说你们仨傻逼怎么一直没来上学!但是我总感觉哪里不合逻辑……”高乾嘴角开始上扬 。“哈哈哈!”

王奚一口水喷了出来。

“到底想没想笑啊……”王奚擦了地,坐回饭桌前,“三个哈都是一声。你在这看起来混的不错啊!”

“对啊拳头硬就混的好呗!”高乾微笑着打了一下墙。

“董绮跟我说这里很和谐啊……?”王奚喝了一口带点金属味的自来水。“这自来水好烈啊!”

“……那就吃肉啊!”高乾莫名其妙地催了催他。

看着饭桌上盘子里的两根双汇火腿肠,王奚苦笑着夹了一筷子。

“别瞧不起我啊!”高乾又活动了一下脖子。“现在这算不错的了。”

蒸气扑面而来,一笼红薯小笼包做好了。

在西安街角不到四十平方米的小店里挤满了食客,忙得小红都无暇想别的事情。

什么郑兆讯啦,志怪人啦,志怪校园啦,团队啊什么的都去见鬼吧!

小红把几盘包子端给食客,自己又跑回灶房。

“什么鬼……”小红擦了一把汗,关着厨房的门,摔了好几次终于关上了。

“好的……”她把手臂伸向几大笼甜品包子,几个红色的球罩便出现在它们上方,里面的波纹均匀地运动着,给它们加热。

“就这样……”小红又跑出去收废餐盘,抱回去放在厨房桌子上,手臂伸向它们,一使劲,上面除了盘子们的材质,其他的物质都升了起来,被压缩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小红端着这些干净盘子走出厨房,放到空桌子上。

“累死我得了……”小红疲倦又满足地瘫在椅子上。

打烊后的铁卷帘门遮住了一半的街景,夕阳从剩下的部分射进餐馆里。

“喵!”

一只猫从门外缓缓走进来,影子投到了小红脸上。

“嘿……要包子吗?”小红笑了笑。

猫只是叫了一声,又出去了。

“真够奇怪的……”小红喝了口水,拿起手机上起b站。

这时猫又走了进来,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嗯?”小红站了起来,“先把东西放起来吧……”

她把一如既往地把所有食材都放进一米深的小地库里。

然后她走向一直叫个不停的猫。

“好啦好啦!”小红拿着一小碗牛奶,“你要把我领到你的窝吗?咱们走!”

她跟着那只猫走了两条街,横穿了几条马路。

“你小子……是不是耍我呢……”小红略感疲惫,“还没到?”

最后猫拐到了一个小巷里。

“终于……吗?”

它走到小巷尽头的一堵画着奇怪符号的高墙前,从一个小窟窿钻了出去,走了。

“卧槽?!什么鬼啊!”小红怒砸了牛奶碗。

“我红.加西亚是这么好欺负的吗?!你tm有种给我回来!老娘还想吃猫肉包子了呢我操你祖宗十八辈儿的瞧不起我的水果包子还是瞧不起我是叙利亚混血?!我今儿个就————”

身后一道红光闪过,两条街外突然传来了惊天的爆炸声。

小红吓得身子一软跪坐在了地上,耳鸣起来。

她过一会才反应过来要双手护头,以防被玻璃砸。

可这条小巷上根本没有玻璃和悬空物。

“哦,谢天谢地。”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看了一眼把墙上的符号记了下来。

符号就像是女性的标志,就是十字上面的圆型被拉长成一个倒水滴的形状。

她蹒跚地走出了小巷,穿过了两条被碎玻璃和汽车警报声覆盖的街后,她回到了自己的街道。

整条街被夷为平地,零零落落的火苗在废墟间挣扎着。

走到原来是自己店铺的大坑前,她看着本来是小地库的一个大铁桶,半天憋出了两个字——

“卧槽!”

把小狐狸养好并送走几天后,颛雪也建好了自己的家。

她四处收集种子,种了一些野菜和西红柿。

她还每天出去打猎,每天带回一些鸽子或兔子。

干完了一天的活,她穿过茂密的树林,走到了她经常用来洗澡的泉眼。

“明天是否是好天气呢~?”她哼唱着自己要说的话,褪尽了衣服。

“咦!好冰!”她拿胳膊试了试水,被冰地缩了回去。

“好吧,三,二,一 ——啊啊啊!”

她索性直接站在了水柱底下,笑着叫起来。

幽静中,泉水敲击着那万年不变的旋律,淋浴着无边的深绿色海洋中一束粉白的花。

在洗干净全身后,颛雪蹲下来洗起来衣服。

这时她瞥到那只小狐狸正立在她来时的树丛间。

“柿子!你来这里看我啦?”

柿子点点头,蹲在了原地。

“好啦!”颛雪把衣服拧干,“等我穿上哈!”

这时柿子小跑上前,咬住了她手里的衣服。

“放开,你这色狗!去!”颛雪和小狐狸拔着衣服。“操你这小子还挺有劲儿!”

柿子仍然不松口。

“好吧好吧,你到底想干嘛!”颛雪终于松了手。

柿子把她衣服叼到岸边,从它身旁的树丛中拖出一身树叶编的衣服。

“卧槽!”颛雪惊叫出了声。“你特么还有主人?!”

柿子摇摇头,示意和它走。

颛雪只好穿上了那身树叶,一跛一跛地跟着柿子走向了山顶上的密林深处。

“在这里干嘛呢?”

在缕缕冷光透过的充满烟雾的管道里,董绮背着手踱向了正在坐着抛接网球的王奚。

王奚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天,开始适应这里的生活。

“我不知道我下半生该干什么……”王奚停止了抛网球,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画画呗!”董绮迈了一大步,坐到王奚身边。“那面2号管道上那个一群猫上面有女性标志的那画是不是你喷的?多好看!……呐,喝水吗?”

“谢谢……”王奚拿起她的自来水灌了一口。“我还是算了……就这世道还搞艺术?我看只能画那些全民建设新城市的红色油画才能出名吧……而且我也就会画画这些杂鱼,弄不了纯艺术。”

董绮接过水,叹了口气。

王奚想起了他在街上看到的一个个广告牌上的名家油画,都是暖色背景领导人面带微笑站在建设中的铜墙铁壁之前,与人们一起翘首仰望着。

“画漫画做动漫也可以啊!”董绮思考了一会,“总之你可以成的!”

“但愿吧……”王奚出了一口气抱着头躺了下来。

“顺便告诉你,那个符号不是女性符号,是——”

“生命符号!”小红对着手机惊叫了出来,“……古埃及代表着生命以及光明的安可,对应的神是太阳神拉以及他的女儿——”

小红的瞳仁瞬间缩小,手机掉在了地上。

“巴斯苔特。”

“找什么呢?”晚上,王奚看着刚挂了电话的高乾在包里翻来翻去。

“找你妈。”高乾心不在焉地应和了一下,“金坷垃。”

“我要金坷垃,小麦亩产一千八。”王奚接了一句,躺在了他的地铺上。

“日本鬼子真不傻,不行,不能给他!”高乾拿出一个小东西,揣在了兜里继续接着唱。

“非洲农业不发达,我们都应帮助他!”王奚躺在地铺上,向天花板抛出网球。

“美国爸爸太狡猾,没有金坷垃,怎么种庄稼!”

“金坷垃!金坷垃!”

“你在这屋子呆着啊,别瞎鸡巴转。董绮让我现在去找她,这儿晚上不好找路。”高乾扭了一下脖子,挎上包出了门。

王奚拉开行李包拉链,扒开几个瓶瓶罐罐拿出了别着两把火枪的胸背甲。

掉了五成的金漆反着房间昏暗的光,又勾起了他的回忆。

“这次月考我们赢定了啊哈哈!……等等!这是高三的答案啊啊!”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傻逼似的大叫着。

他笑了一下,继续回忆起来。

“你拿了我的东西,最好马上还给我……”神秘的深紫发女子在树林中向他伸出了手。

“小卖部阿姨的暗号是……”周白屌并拢四指贴在嘴边弯下腰对他们三个说。

“欢迎来到Eden……”

“颛顼之矛必须被……”

“共士……”

“不能……”

“这里是百慕……”

“快!……”

“金苹……”“蒙特利耳……”“黑安可……”

“天安……”“北京……”“共工……”“小红……”

“毕方……”“巴斯苔……”“杨戬……”“不能让志怪人……”“断代……”

“你不配当一名志……”

“你是这次浩劫的元凶……”

“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志怪狗们!今天就是你们的审判日!当着市民……”

“共工万岁!!共工万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奚猛地站起来后又摔到旁边的桌子上,瓶子杯子碎了一地。

他踉跄到马桶前干呕起来,房间开始慢慢扭曲,他趴在地上抽搐起来。

“你还好吗?”颛雪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怎么在这?”王奚几乎没有声音地问道。

“我来看看你不好吗?”颛雪背起王奚,一起出了房间门,站在离地面七十多米的窄小平台上。“好点没?”

“好多了。”王奚深吸一口气,站定在地上。

“带我飞到那面吧!”颛雪指了指穹顶的另一端。

“好。”王奚背上她越过防护栏,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了出去。

在二号管道里面敲敲打打的高乾听到背后有动静,便头也不抬地继续鼓捣。

“跳水跳的挺爽啊!”

“呃……嗯。”浑身湿透的王奚拧了一把他的衣服,脚下立刻出现一片水洼。

“那个池子够深的……你蹲在地上搞什么?”

“定点爆破,”高乾撇了撇嘴,“得算好多东西,真他妈烦人。”

“董绮让你……干这个?”王奚走近了高乾看着地上的小炸弹,“你他妈不会想搞恐怖袭击把这儿干飞吧!”

“飞你妈,你妈天上飞。这玩意这么小连个半米厚的墙都炸不穿还他妈袭击,我跟李泽东买的摔炮都他妈比这牛逼!”

“李泽东?……谁啊?”王奚挠挠头。

“傻逼记性。”高乾鄙视了一眼王奚。

“你才傻逼……”王奚削了一下高乾的瓢。

“你先走吧,去院子里看看,我喜欢一个人干活儿。”

“好吧!”王奚又拧了把衣服,转身走了。

刚才我是怎么了……我有吃什么东西吗?高乾在饭和水里给我下毒了?那毒药也真够劲儿的……他为什么要杀我?……难道他嫌我占他房间?……我在胡扯些什么!

王奚警觉地思考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他所在房间下方的位置了。

他看见一群社区管理者正在填那个救了他一命的池子,董绮气呼呼地坐在旁边,拿几张纸扇着风。

王奚赶紧躲到一个商铺的后面,他知道生气的女人不能惹。

“如果没有这池子我们就不用这么麻烦了!”董绮跺了一下脚站了起来,“你们以后见着那些该死的小混蛋不要留情!”

她气冲冲地看着别处,碎碎念地走了。

王奚听到她不再说话,觉得她离开了,便准备拐出商铺去打听一下是谁挖的池子。

董绮站着看了一会手机,又锁着眉向商铺后拐去,和王奚撞在了一起。

她惊叫一声,手里那几张A4纸飘落到了地上。

“我……真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王奚惊慌失措地蹲下来一起和她捡。

“没事没事,我自己来捡……我自己来!”董绮拍了一下王奚手背。

“好吧好吧!”王奚撤了手站了起来,把一个印有 “应对情况改变的行动计划” 的封面纸递给了董绮。“丢了什么东西?”

董绮苦笑了一下,像少女一样低声说了一声谢谢就快步离去了。

“请问一下,她去干嘛了?”王奚这才走过去问一个男人。

男人先是一惊,而后热情地微笑起来。

“她去忙一些社区电力上的事,最近我们电力系统有些不稳定。”

“哦……”王奚应付地点点头。“你们为什么对这个池子这么反感?”

“不知道……头儿觉得不方便管理吧。”

王奚走楼梯到了蜂巢一半的高度,回了自己的房子。

进了门,见高乾在床上躺着看手机。

“你小子离董绮远点啊,别动她什么念头。她是我的。”他开门见山地说。

“老子怎么会跟你抢妹子……”王奚哭笑不得。

“那说不定你跟不跟我抢……”高乾一翻身关了灯。“我睡了啊。”

“嗯,晚安。”王奚闭上了眼,今天的经历使他疲惫万分。于是他便不一会就睡着了。

监控室里,看完高乾和一伙人从精确测量好抛物线后开始挖出池子到灌满水,一个有着九尾的黑影喝了杯咖啡,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