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之凤凰

南方有鸟，其名鵷鶵。

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非梧桐不止。

——《庄子.秋水》

鵷鶵，是金凤的别称。

年轻的轩辕，平四方诸侯，征战四方。一次得势围剿敌军，却遇大片梧桐树阻拦。

军士皆欲焚烧，可轩辕却突然要求等待一日。问其原因，他说:“森中生灵繁盛，如果一把火焚尽，岂不等于杀戮无辜的生灵？”

他便在当夜一人深入森林。

黑暗中，四周的虫鸣和不知名的动响包围了他。他本可以选择用“光明”一术亮彻整个丛林，但因为怕惊扰山中的生命，便手持了一个微亮的法阵，慢慢地走着。

年轻的天帝被森林中纷乱的灵气所扰，根本感觉不到附近生物的气息。

经过了一桩独木形成的桥，山地又进入更高的一阶。四周都是泥沼，藤条像女子的长发一般从上空垂下，遮住了四周的所有视角。

走了半晌，轩辕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感觉不好，正要转头——

泥沼中冲出一条蛟龙，在轩辕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缠住了他的双手双脚，被吊到了半空中。蛟龙的头凑近他的身体，又往后一仰，正要迅速把他的身体撕裂——

突然眼前金光在眼前炸开，蛟龙哀嚎着融化在了金光里。

轩辕惊魂未定，一道火红色影子降临在了梧桐树枝之上，森林里的所有麻雀与乌鸦都像蜂群一样在上空以它为原点极速盘旋。

轩辕用胳膊试图遮挡刺眼的金光，才发现那道影子只是一只比麻雀还小的幼雏。

他敬畏地望着它，当与它白炽一样的双眼相交时，便什么也不记得了。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了山下自己的军帐里，安然无恙，可手里多了一支排箫。

多年以后，诸侯尽除，天下太平。

轩辕即位，帝名黄帝。天下诸侯纷争，民心不齐。黄帝称自己为天帝，百姓指指点点。

终于在祭天大典，百姓聚集在每条街周围，在不情愿的叫嚷中，等待着时辰的到来。

突然，城南的群山里，飞出一群又一群的鸟。鸟越来越多。群山和城外的鸟已经飞完，又从更远方持续飞来更多的鸟。

鸟群密的像与大地相对的海面，倒悬在天上滚滚又乌黑的波涛，它们遮住了城里所有的阳光。

黄帝面色铁青，群臣也惊慌失措。军队立即行动，集合在城墙上，要向天空发射火矢。

这时黄帝终于释然，突然一声令下要百姓静候，军队撤回。他回了皇宫，并一人走到了祭台中央，站定。

他拿出排箫，轻轻地吹了起来——

他刚吹了一声，被遮住的鸟群上方便传来一声爆响，像是天外的混沌被炸裂开来。

鸟群围绕着祭台的正上方漩涡一样极速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百姓都惊骇不已，正欲回屋逃窜…

就在这时，漩涡的中心渐渐透出熟悉又灿烂的金光，比阳光还要强烈。

凤凰降临了。

它的躯体已经长到足足有半座城池大，在天空盘旋着。空中彩霞万道，鸟群也都渐渐淡去。人们欢呼着，凤凰也扬起巨翼降落在祭台上，飞行时发出缓慢有低沉的金属声。

在那以后，轩辕帝国泰民安，成为了天下的第一强国。

——《韩诗外传:百鸟朝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