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夏日记

我也有我的故事。你想听吗?
再不和别人讲,就快忘完了。
在1939年的埃及的夜里,冬天又在炮火声中悄悄降临了。
英国人刚刚宣布离开埃及不久,德国人和意大利人又在狂热的浪潮中试图在这个可怜又贫瘠的国家中得到一点好处。于是英国人又把大炮开回境内,端着枪请两个不友好的国家离开。
诚实来说,我已经不在乎埃及是否会被意大利或者什么德意志吞没了,因为现在的埃及,和我已经全然没有任何关系。
入夜后气温骤降,坐在嘈杂的酒馆里。从被风沙侵蚀的小格子窗户看出去,几个军人把他们的大衣披上了。
这个城区里现在基本挤满了英国人,他们吵闹起来不逊色于旧日时孟斐斯的贵族家庭晚宴。
黑色的长毛袄披在肩头,戴了顶短小的黑色礼帽,要了扎啤酒,拳头撑着下巴,出神地望着外面,萧索街上的点点火光在模糊的视线中绽开。
“呃…啊…”
年轻的嗓音很紧张地颤抖着,打断了我发呆。不看也知道,这个小男孩现在肯定想和我搭讪。
“请讲?”
我立刻礼貌地回过头,把眼睛稍稍睁大看着他。
“呃,请问我能坐在这里吗?”
“当然,没问题。”
被酒和冷空气弄红的脸颊上有些许雀斑,但他的皮肤雪白,蓝眼清澈。婴儿肥还挂在脸上,小巧得像钩子一样的鼻子翘起。
他和他的大衣稀里哗啦地挤进了我对面的木椅上,吐出一口白气。
“你…看起来像是本地…的女孩?”
他倒是先开了口,装得跟他从一开始就很有自信似的。
“你军队里的朋友跟你说的?‘不搞一个当地的妞就是白来’?”
我感兴趣地颔首盯着他,观察着他的反应。
“这个,这个,你英语不错。”他抠起来木桌上的缝隙,向右看去像是有什么事情一样,眼神忙乱地看向右边,像是在找人,他计划着脱身。
我微笑着,给他空空的杯子倒一点自己的啤酒。
“你心肠不坏,一般人都会丢下一句‘你会后悔的’,然后在巷子里和他的同伴们被我打得半死。”
他苍白的脸竟红了,不时抬眼看看我。
“…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我微笑着。
“因,因为…”
他不好意思地往我身子底下瞥了一眼。
“……?”
我不明所以,也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下面——
长毛的东西在暗暗的绒布之间感兴趣地甩着。
不自觉地猫叫了一声。又急忙闭住嘴。
可恶,我居然忘把尾巴藏起来了!
我也脸红了,急忙干咳了一声。咽了一大口啤酒,也看向右面,像是在找人似的。
“你是什么?”他趁势壮着胆问了一句。
“啊?啊?”我摸着自己的脸。
该死该死该死……太丢人了…!
“咳咳。稍等片刻,稍等。我马上进来。”
我一掌拍的酒馆的木门来回扇动,在外面寒冷的空气中深深地呼了口气。
赶紧三两步闪到了酒馆一旁的巷子里。
我做着一个看起来一定及其不雅的动作:不停踮着脚,急匆匆地掀开身后的衣服,把裤子用另一只手撑开,握着尾巴塞进了裤子后面,嘴里不停抱怨着自己的愚蠢。
拉神绝对会为你骄傲的,巴斯苔特。
“我要走了。”我走到桌前,利索地把我的几个行囊系得更紧,脸依然发烫,没有看他。
“可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谁!”
“我凭什么啊…”我自语似的嘟囔。
“因为我大概能猜的出来。”
我瞪似的回头看着,把东西往凳子上一甩,索性坐下来,严肃地盯着他。
他也有点被我盯毛了,眼睛转了转,喘了口气说:
“呃,是这样。我之前和一位教授学习过几年的考古学……他懂得一些,你们的文化。”